子虚和乌有の爱情和死亡

兴趣   2006-06-06 16:16   97208   0  

子虚和乌有


海报上画着一个女孩。

她的脸很模糊,只是被一阵风刮走了轮廓。

她的手在发抖,眼前继续的是一个个走来走去。

其实她很美,像一本书封面似的琢磨不定,当一只粗粗的大手抚摩在光滑的表面上时,她已经感觉到了纹路的过分留恋。

其实她很美,一本电影中蓝桥畔的模糊犹豫,当一道道马赛克划过她细嫩的皮肤上时,她已经感觉到了童贞逝去般的欣喜,蒙太奇般的继续着一些迅速的镜头。

她的腿在海边划过,然后,进入了一个粗壮的身体内部,一个一直在等待着的温暖的地方,杂草丛生,海水的味道流进了鼻子的深处,好多个奇怪的梦在继续着,丢弃着,逃跑了,在树下的那个戈多式的故事怎么还在继续。



电影开始了。


他们都在那里不停的叫着。

一个镜头过去。

她看见一个男孩从她身边走过,手里提着一捆拉长的蚯蚓的尸体……

电影在继续着。

很多的人手里拿着一本共同的书。

一个镜头拉过去。

他看见一个女孩站在厕所的旁边,手里捧着一堆破碎的玻璃的碎片……

电影的结尾。

又是一把刀片划过眼睛的边缘……

又是一个女人在长椅上啜泣一生……

又是一个关于落叶还有夏死的童话……

又是一个关于西瓜里长出童贞的笑话……


电影的结尾。

乌有爱着子虚。

她总告诉他“你知道么,有一天,我站在树下,数着路旁的一辆辆汽车,你要告诉我哪辆才是最美的。”

“没有。”子虚告诉乌有。

乌有靠着子虚,然后朝着一辆橙色的小车笑了。子虚还没来得及抬头,子虚还没来得及抱住乌有,乌有就冲向了那辆橙色的车子……

电影的结尾。

那个女孩倒在树下。

被观看,被疑问……

很多人奔跑在那个行星般的广场中央……

很多人追逐着蟑螂……

跳蚤在苍蝇的怀抱里歌唱……

被触摸的光滑在停顿的触角上毁灭……

电影的结束。

那个男孩站在路旁,很多的蚂蚁走在河的边上,人们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梦和现实的边缘,在等待的等待周围,留下的只有一些残破的碎片。

那朵花中的水滴……

那本书旁的眼泪……

还有那条瀑布旁的没有晾干的裙子……

男孩选择在最后端着椅子,女孩选择在最后播下种子。

没有人告诉过任何人,谁可以在这里悲伤的席地而坐。

男孩选择带着蚯蚓走到一片灰色的麦田,然后带着手表摸着脉搏告诉自己,怎么才能在13个小时过后结束生命……

女孩选择带着海报走到了卢浮宫旁,然后带着手表在4分钟内穿透了一切……

那个电影中的情节。

奔跑着告诉自己要去拣起幻觉,心放在了冰箱里,一片冰凉……当画面结束,两人擦肩……

最后的歌里那样唱着:

“世界是个谎言,而青春在谎言的两边。”

海报的下面,盲人听着故事,盲人听着电影,盲人摸着音乐,盲人摸着眼睛。

他知道这又是一个关于,灼伤的游戏。他摸着眼睛,取下了红色的布条,他告诉自己,那本电影的结尾,只能是一个杀人的结局。

女孩死了,男孩走了。

大树倒了,海水甜了。

蟑螂跑了,蚯蚓活了。

海报撕了,蚂蚁哭了。

盲人看见了镜子中的自己。

结局或者没有结局,结局或者类似结局,这就是存在于结局里的快乐。

结局或者相互怄气,出走,离开,再次回来……

结局或者相互嬉笑,打闹,玩笑……

结局或者相互拥抱,接吻,做X……

结局或者相互鼓励,爱抚,极尽温柔,缠绵缱绻……

结局或者相互陪伴,到老,到死,到生……

他们来了,他们又走了……退后,投降,哭泣……

他们走了,他们又来了……哭泣,投降,死亡……

手里拿着一个戳烂的芒果,黑色的画面里出现了一抹暗淡的黄,子虚坐在路边,他突然回想起所有的一切,那个触摸的敏感,那个敏感的仓促,还有那个最后结局般的死亡……

情节。

七月的某一天,子虚躺在太阳的下面,乌有在她的身边,子虚告诉乌有,他要有口袋里零星的4块钱买下乌有的以后,乌有笑笑说:“我只想要一片麦田,一只灰色的乌鸦,还有一头白色的大象……”乌有转过头看着子虚,她只是问了句,“以后是什么的以后?”子虚没有回答……

乌有和子虚在走,走在路上的时候看见了麦田里的向日葵,三个女孩在那里跳舞,乌有拣起了一片残落的花瓣交给了其中一个高个的女孩,女孩流下了眼泪,她给了乌有一个橙色的棉花糖,她说:“棉花就是以后的以后!”乌有问“什么是以后?”没有人回答……

她在继续走着,那片麦田还在继续着……

记忆中的夏天里,子虚躺在麦田的昨天,靠着乌有的肩膀,一片橙色的云彩,一个五彩的棒棒糖,乌有喜欢橙色,她说这是血的颜色……

情节。

秋天,充满阳光和菊花,乌有总是高兴不起来,眼泪一直流,一直流……可眼泪,子虚是看不见的,因为,她再也看不到子虚了。乌有听见声音飘来飘去忽然发现自己的镜子裂开了,碎裂的镜子中间,子虚在冲她笑…… 

子虚,她的男人……

伤口在烂,乌有让它继续烂,烂得不成样子,于是乎,房间里充满了一种腐烂的阴冷,感觉不到一丝生命的气味,冬天的阳光似乎也不能把这股讨厌的气息带走。乌有知道,自己注定不会留在子虚的心里……

乌有没有快乐,也没有不快乐,可是,乌有的手不听话……

它在呵气的玻璃上写子虚,看子虚的名字流泪,不成样子,然后面目全非;它在墙上刻上子虚,然后看字迹日渐模糊,终于找不到痕迹的方向;它在香烟上写子虚,看风把烟吹成风的模样一起流浪,从此忘了出生的地方;它在镜子上写子虚,然后把主人的脸划得支离破碎,红色的痕迹像是一道道血口,开出不败的鲜花。

乌有不想再写,不想再看,不想悲伤,不想再悲伤,乌有想踏着涣散涣散的步子,梦游般的闲逛……可始终,一个伤口在阳光下哭泣。

情节。

……


乌有说:“子虚,昨晚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……”

子虚说:“乌有,我爱上了一个女人人,我想我是爱上她了……”

乌有说:“子虚,我新买了条裙子,驼色的,很成熟,让我更象个女人……”

子虚说:“乌有!不要闹了!我爱上了一个女人!我是真的爱上她了!”

……

乌有说:“子虚,我的肚子疼,我很冷,来陪陪我吧……”

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……”

……

乌有怕飘渺笙歌声中冷血而荒芜地寂寞,乌有怕空旷寂静得让她发紧的夜,只能用各种方式麻醉自己的神经,所以,一杯开水,两颗止疼药,三号麻药,四号大麻。点燃,抽吸,享受,幻境……子虚的乌有或者乌有的子虚,朦朦胧胧,子虚是一个梦或者乌有是一个魇。飞向谁的天空,子虚的,乌有的?忘记谁的痛苦,子虚的,乌有的?留下的是谁的快乐,子虚的,乌有的?

乌有是一个木偶。

乌有是一块腐肉。

乌有是一朵花。

无知,无觉,麻木,冷酷。

买下一星期的面包,星期一,星期二,星期三,星期四,星期五,星期六,星期天。乌有想子虚曾经一起的夏天,那是七月的某一天,子虚躺在太阳的下面的记忆……可日历上写着---夏天已过。

……

“喂~子虚……回来吧,我想杀了自己。”

“乌有么?你怎么了?谁欺负你了?”

“没事,我困了,我去睡了,好吗?”

“好。”

“明天和我去看场电影吧,求你!”

“好吧。”


“谢谢,还是那个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子虚,我爱你,晚安。”

 


前言,或者,后记。

一个流泪的女孩问乌有“你看见花了吗?”

“哪有花?”乌有懒懒的说。

“花,满地都是,都是金色的,像蜻蜓的翅膀一样,但是不怕被雨打湿!”

“是吗?那真是美好的景色。”

“花在你脸上开着呢。”

“是吗?我怎么不知道。”

“花也不知道,因为那是在以后的以后。”

情节里的乌有从来没有爱过子虚,情节里的乌有是上面那个流泪的女孩,这里是另外一些残缺的片段。

第一次见到子虚的那个画室,乌有告诉子虚,她爱的是达利,而子虚只是回答说他喜欢乌有头上的橙色发夹。

第二次见到子虚的那个画室,乌有告诉子虚她爱上了叔本华,而子虚只是告诉乌有他爱橙色的棉花糖。

第三次见到子虚的地方已经模糊,因为乌有看不到子虚。

第四次见到子虚的那条马路中央,那个垃圾场的旁边的废墟隔壁,乌有只是想要知道橙色的样子,她带上了橙色的发夹,她穿上了橙色的裙子,她看见了一辆橙色的车子……她飞了起来,乌有喜欢飞的感觉。没错,那天,她飞了起来,橙色流淌的时候,乌有看见了乌有似的轻烟,乌有看见了子虚身体的轮廓,乌有哭了,但是她看不见自己的眼泪……

女孩死了,乌有也死了。

而子虚快乐着等待他和乌有的结局……

大树下面,垃圾场的旁边,马路的对面,橙色车子的反光镜侧面,乌有的血在流,橙色的乌有成了另一个女孩的情节,然后化成碎片,没有了。

子虚乌有,乌有子虚,红烛棺材……

他们死在一个叫做子虚结局乌有情节里……

来者形形,去者色色,情节渺茫,颤颤微微,远的铃声轻颤,响起再沉落……

亡魂不舍,昼夜幻听,心静如镜,心沉如石……、

在灰色的一片麦田里,子虚木然而立,子虚恐惧颤抖,子虚平静回顾,子虚狰狞狂笑,她们都死了

……

这个是唯一的结局,也是世界最美的结局。

最后一句话这样唱到:“他就忽然变成了碎片,在这个破烂的情节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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